僥倖的躲過手術風險之後,接著是更艱辛的復健歷程,
朋友要我寫下記錄,卻不知如何下筆.
簡單的說,人工膝關節的置換,與蛀牙磨掉後裝上牙套的原理差不多。
手術時間只有40分鐘,另加麻醉20分鐘.但這60分鐘也可能是生死交關的關鍵時刻;
也是我過去500多個日子,在傳統復健治療,診斷及術前評估的終結曰。
有人問我,為何不早作處置而虛耗時光? 就讓以下的歷史記錄來評斷吧!
http://goodday19.pixnet.net/blog/post/33444106
我期許自已,今後不再繞著醫療話題打轉,從此步上健康之路。
礙於眼疾,每天寫兩行的紀錄, 有些零散,不過是累積了一些字而己.
若對你沒有幫助,可省略不看。
評估與診斷
2012年春末;是最後一個醫師的第一次門診,x光片及MRI 顯示我的膝骨磨損及壞死.
門診當天,醫生助理就交給我手術說明書及住院須知,要我回家詳細閱讀,
並等待電話通知住院日期(非常簡速的流程,沒有paper work)......
大約等了 2個月......足已讓病人胡思亂想的。
住院
接到通知, 辦完住院手續,填表後立刻體檢,極有效率。
病房
單人病房額滿,只好住兩人房,被配置在靠窗的床位。
十幾樓高的窗景,可媲美飯店。 鄰床不吵鬧,又有照應,也節省一筆病房費,
足以支付術後較昂貴的滋補燉品餐。上帝的安排就是如此美妙。恩典永遠夠用。
手術前一晚
心驚膽跳 簽下各類同意書:
8:00pm
麻醉醫師來訪, 我焦慮的遞上一堆病史及用藥明細,希望他仔細評估。
他很負責的,專業的分析各種風險,盡告知的義務。但他不是我開刀時的麻醉醫生。
1.因心臟有多次缺氧的檢驗報告,手術時有心肌梗塞及中風風險(30%)
但醫生會盡最大的努力避開風險。
2. 腰椎有骨刺及椎間病變,若穿刺困難,必要時改"半麻"為"全麻"
10:00pm
主治醫師看完當日300多人的門診, 仍精神奕奕的帶了一群小醫生,
浩浩蕩蕩圍在床前做術前宣告:
1.因關說的人太多,為了公平起見,我們依年齡大小,安排開刀順序.
你是排行中較年青的,被排在明天中午時分進開刀房,
清晨4時以後禁食. 這塊西點,半夜飢餓時可當點心(請小醫生轉遞)
(很人性化喔! 病人怎忍心再爭論先後次序問題...默默承受與體諒)
2. 醫生在右小腿上 用marking pen 寫上 "right kneexxxx(有專業術語,我忘了)
(病人的警覺性很重要喔! 左右錯置之事難免,我曾愣了一剎那)
3. 至於 confirm 人工關節的選擇,只是形式,其實我不知有無選擇的餘地。
我也不知是鈦合金或鈷鉻合金,只知道是健保給付的關節。
( 近日媒體驚爆: 一些醫學中心不慎使用黑心廠商提供的不合格骨釘及骨水泥黏劑,
不知我是否已被波及 ,但願我用的骨釘,骨水泥不是黑心貨 )
黑心骨材流入 醫院緊急停用 今日新聞網 2012年8月4日 13:22
國內驚爆黑心醫療器材,而且一賣還是3年!苗栗及台北地檢署聯手偵破台北市全曄企業公司
涉嫌仿冒知名廠商的骨釘、骨板等醫療器材,甚至販售已逾期產品,惡行重大,
受波及醫院可能高達上百家,衛生署今(4)天表示,已緊急要求有進問題醫材的醫院
立即停用並循流通紀錄,通知醫師針對個別病患進行監測。
4. 10:30pm 我終於可以對外發簡訊通知明天手術時間。
手術當天 (第一天)
11:00am 可愛的天使....親友及教會禱告團隊到齊,做術前禱告及唱詩歌,
我那忐忑的一顆心終於平靜下來 .
可能前一個案發生狀況,手術時間延宕,至午時仍未接到通知.
2:30 pm 甥女為我在手術房外作單獨的禱告,我已心靜如水,一切交託給上帝。
3:00PM 麻醉
麻醉醫師先讓我服下一顆心臟用藥,接著我緊緊地躬起腰椎,身体朝右側蜷缩,
我一再強調不可觸動到第四五節腰椎,醫師立刻按尋第一二節位置,
幾分鐘內就找到下針點,進針時,還有點感覺,
不一會兒,下半身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覺得自己两腿的膝蓋像是懸在半空中似的,卻動彈不得。
此時巳逃過麻醉風險,如釋重負,感激之情無法言喻。
不禁向麻醉師連聲道謝。他說滿意就好。 立刻就轉身去處理下一個病患。
3:20PM 手術
我被推向手術台,一位麻醉護理師專責觀測及控制我的心臟及血壓狀況,
並控制麻藥引起嘔吐的副作用,也一直陪我聊天。接著:
手術台燈一亮,穿著綠色手術衣的主治醫師出現,叫了一聲" X 阿姨"
互相驗明正身? 會心一笑 :)
我說了一聲感恩,他卻回應一聲:"阿彌陀佛" 但我相信上帝與我同在。
手術開始了,不痛不癢的;不知何時已劃開傷口。
我由腰部感覺到一點骨頭的震動;刺耳的電鋸聲有如置身工廠,
莫非正在鋸下我那塊壞死的膝骨?
我的胸前豎掛一塊布,遮蓋了手術作業狀況. 接著就聽到槌子敲打的聲音。
最後傳來一鼓刺鼻的強力膠味,該是黏上人工關節的時候罷!
縫傷口時,一片寂靜。
主治醫師拿著一小塊骨頭到我面前,骨片上浮現一些黑色的蛀點。
" X 阿姨! 這是剛鋸下的壞死膝骨"
我很想拍照留念,醫生說:我幫你拍 (他有許多攝影名作),
我知道他無暇兼顧拍攝骨頭的事。然而感激他對待病人的誠懇。
4:00pm 我被推到恢復室,隨即拍攝手術後x光片,
4:30 pm 凱旋歸來: 我被推回病房,感謝甥女及好友一路陪伴,為我加油。
5:00 PM 麻藥消退,右腿自腰部以下開始撕裂般的疼痛。我卻不能使用疼痛控制系統 (過敏)
我除了低聲呻吟之外,也漸漸地感到昏沉無力。引流管陸續排出手術後膝蓋內的餘血,
血壓也持續下降。
7:00PM(大約) 主治醫師來訪,我微微張眼,朦朧中辨識出醫師的影像。
醫師說 " 輸血會讓你舒服一些,聽我的話沒錯" (我想到輸血過敏,卻無力緊張)
7 :30PM 開始加止痛藥在點滴管內,引起一陣嘔吐。
護士改用慢速度滴藥,嘔吐感消失。大概也加了鎮定劑,我漸有睡意。
8:00PM 點滴架上掛了輸血袋與抗過敏藥,輪流(交替) 打進血管,
我在半昏睡狀況下,撐到次日清晨。
我一點也不感到孤單,上帝永遠與我同在。
手術第二天
6:00 am 血壓回升至100,護士說若能維持現狀,不須輸第二袋血。
接著發燒至37.3度(輸血反應) 開始使用抗生素。
7:30 am 主治醫師交代,今天要練習下床。下午拔掉尿管即可自己如廁。
11:30am 享用預訂的燉品餐,使血壓及體力漸漸恢復正常。
Afternoon 想起我封閉手術過程訊息多時,直到下午才用 IPD 向國外親戚發出手術平安郵件。
Evenning 主治醫師每日早晚兩次親自查房,覺得格外親切。
我稱他超人醫生也不為過;每週一三五開刀,二四門診.病患每日不下300人。
每日清早7 :30 晚上 9~10:00各親自查房一次。週末亦然。
手術第三天
持續發燒,血壓偏高,須藥物控制。現在開始改以口服藥取代止痛針。
今天的重點是 膝蓋彎曲訓練
在止痛藥控制之下,做被動式的膝蓋彎曲訓練。上下午各做一次,每次20分鐘。
首次60度的彎曲就讓我痛不欲生,血壓飆到164。 出院前的彎曲度數要求是110度。
接著開始自動抬腳訓練,每一跆足,就如負千斤重似的,卻必須把握時間練習。
下一個動作幫助消腫,非常重要,動作需持續幾個月,
手術後的傷口
微創手術不需拆線,只換一次藥及紗布,直到膠帶自然掉落。傷口只有10公分。
出院及復健
端午,按習俗多半返家過節,病房幾乎出清,
醫生容許我多住一天。(平時只能住三天)
領了一份衛教手冊,照指示自己復健。
出院後,下床走路次數多,隨即下肢紅腫瘀青,幾日不退。
疑為深層血管栓塞。又伴隨一點心絞痛。熬過不少驚慌失措的日子。
傷口發燙紅腫,疼痛,夜不成眠。服止痛藥三星期,每天冰敷四次。
醫生助理強調,這是必然的過程。因手術時,內部血管及神經所受的傷害,
需待長時間的修復,只有忍忍忍忍。。。。
八月初回診,再照一次X光片,畫面甚美,据說是正常 ,但疼痛依然。
一個月後,我已可以脫離walker 行走,但腿肌無力,
膝蓋彎曲只達95度,膝蓋不能完全伸直,仍然跛行。
迄今已將近兩個月,那完整傷口的內部,仍藏著無盡的疼痛。
最後一次門診,醫生對我說:
" 緊張阿姨!!(他賜我的封號) 你只有改變生活態度,才能減輕疼痛 "
所以他不再給我止痛藥。
接下來的日子;
小腿綁2公斤的沙包,每日踢腿 100次。使用彈力帶訓練大腿及小腿肌力。
用氣血循環機,幫助血液回流心臟,緩解下肢水腫。
膝蓋彎曲目標 135度 。
再加干擾波電療,減輕疼痛。中醫則協助將略為歪斜的筋骨調整至正確位置。
手術是否就能一勞永逸? 值得深思
期待著 "健步如飛"的日子。
請再給我一些時間......半年
後記:六個月後,健步如飛的夢想成為泡影。右膝仍在慢性發炎中,
夜夜疼痛至天明。據說個人體質不同,或許需再等待半年。
九個月後 ,夜間疼痛已減少90%,
但走路過後仍然有疼痛及腫脹症狀。彎曲的滿意度漸高。
結論是:
1.它只是人工關節,不可能與自然的關節完全相同。
2.生活品質確有大幅度的改善。
3.恢復的速度因人而異,我的術後不適可能超過一年,
要學習適應,渡過與新關節的磨合期。不要抱怨!
2016. 3.3
手術三年九個月後,追蹤複檢x-ray結果,
發現人工關節連接處出現ㄈㄨㄥˊ隙,
走路有些不穩 ,膝蓋仍然不定時疼痛,想尋求改善途徑,
但我無法從醫生處得到答案。不知是否為鬆脫的前兆?
2021。11。4
2021年十一月。我的左膝疼痛異常,已經達到極限,經MRI檢查,半月板撕裂,髕骨軟化及骨刺,
我請求醫生在八十二歲的年紀置換人工關節,因為年紀再大,恐怕過不了麻醉
這一關,這次就近換了一家醫院手術,疫情期間很難請看護及病房,所以第一天,
將究住擁擠的三等病房,手術後再轉二人房。
手術前被說服要打自費神經阻斷劑,保溫被及一些自費藥物簽署。
很幸運我被排在第一刀,清早即被推入手術房,我要求半身麻醉,醫生卻堅持要全身麻醉。
不久之後我就沒知覺了。大約40分鐘就出了手術房,開始從大腿打神經阻斷劑,痛感立刻消失,
麻藥過後,當天晚上就可以起來行走。但當天晚上仍頻緊打止痛藥及抗生素,止吐劑。
雖然整條腿麻木,但整夜咳嗽排氣,夜不成眠。第二天早晨醫生查房,我對嗎啡級的止痛劑感到不滿。
我整條腿非常腫,而且完全沒知覺,所以被動式機器彎曲也沒有什麼感覺。
這次手術沒有輸血,所以沒有發燒過敏的問題,只是三天沒有排便
第三天被通知出院,請了日夜看護10天,白天看護七天,爾後就自理。
我的復健不夠徹底,復健師除了電療之外,得不到其他的指導,而且因為神經阻斷劑
所形成的麻木感,半年都沒有消退,而且傷口沾黏的狀況及髕骨骨刺的殘留,使得膝蓋
腫痛達八個月,彎曲角度小於90度。後來參加體適能訓練,及骨傷科針炙調整,有些進步,
但很有限。只能期望2022年11月満一年時,能順利恢復。
這次的經驗告訴我不要打神經阻斷劑。它可能造成慢性的麻痛一年或終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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